2023年,欧元区通胀率持续降温,成为全球宏观经济的重要风向标,根据欧盟统计局最新数据,欧元区2024年第二季度调和消费者物价指数(HICP)同比涨幅已降至2.3%,较2022年10.6%的历史峰值大幅回落,距离欧洲央行设定的2%中期目标仅一步之遥,这一趋势不仅标志着欧洲央行激进加息周期的政策效果逐步显现,也折射出欧元区经济在能源危机、地缘冲突与货币政策紧缩下的复杂调整,通胀的“最后一公里”是否平坦?欧元区能否在稳定物价的同时避免经济硬着陆?这些问题正引发市场与政策制定者的深度博弈。
自2022年俄乌冲突引发能源价格飙升后,欧元区通胀一度陷入失控状态,随着欧盟加速能源多元化(如液化天然气进口占比提升至40%以上)以及暖冬降低需求,能源通胀贡献率从2022年的4.2个百分点降至2024年的0.5个百分点,全球供应链瓶颈缓解推动工业品价格下行,商品通胀率从6.8%回落至1.1%。
为应对通胀,欧洲央行自2022年7月起连续10次加息,将主要再融资利率从0%提升至4.5%,创1999年欧元诞生以来最高水平,货币紧缩政策通过抑制信贷需求(2023年企业贷款增速降至-2.1%)、压低资产价格(房地产交易量下降18%)等渠道逐步传导至实体经济,最终削弱了需求端对通胀的拉动。
尽管失业率维持在6.5%的低位,但欧元区单位劳动力成本增速从2023年初的5.8%放缓至2024年一季度的3.2%,这一变化部分得益于移民劳动力增加(2023年净移民人数达150万)缓解了服务业人力短缺,同时企业通过自动化投资提升生产率(制造业机器人密度年增12%),抑制了工资-物价螺旋上升的风险。
当前欧元区通胀的主要矛盾已从商品转向服务业,2024年5月,服务业通胀率仍高达3.7%,其中旅游、餐饮等价格受夏季消费旺季影响持续攀升,这一现象与欧元区消费者信心指数回升至-14(接近长期均值)密切相关,显示内需韧性可能延长核心通胀的回落周期。
欧盟对俄罗斯能源的“去风险化”使天然气储备成本增加30%,而中东局势动荡导致布伦特原油价格再度逼近90美元/桶,碳边境调节机制(CBAM)等绿色转型政策预计将使2030年前工业品价格年均上涨0.4%,结构性通胀压力不可忽视。
尽管市场普遍预期欧洲央行将于2024年6月启动降息,但美联储推迟宽松政策可能导致欧元贬值(欧元兑美元汇率若跌破1.05将推高进口物价),南欧国家债务风险(意大利债务/GDP达142%)可能制约降息空间,迫使央行在“抗通胀”与“稳增长”间谨慎权衡。
欧洲央行大概率采取“小步快跑”策略,初期每次降息25个基点并保留政策灵活性,历史模型显示,利率从4.5%降至3%约可提升GDP增速0.8个百分点,但过快宽松可能重启房地产泡沫(目前房价收入比仍高于2019年15%)。
新版《稳定与增长公约》允许高债务国家延长财政整顿期限,但要求各国将至少25%的复苏基金投向绿色与数字化领域,欧盟委员会估算,为实现2030年气候目标,年均需追加投资5200亿欧元,这需要创新公私合作模式(如发行绿色债券占比已超35%)。
面对美国《通胀削减法案》的产业补贴竞争,欧元区必须加速单一市场整合(数字化单一市场可带来每年4150亿欧元GDP增量),并通过《关键原材料法案》保障锂、稀土等战略资源供应,德法意三国联合研制的“欧洲云”和量子计算项目,或是技术主权争夺的关键落子。
欧元区通胀回归2%目标的进程,既是对过去两年政策组合的肯定,也预示着新一轮经济周期管理的开启,短期来看,避免“滞胀”风险需要精准把握政策转向的节奏;长期而言,提升生产率和深化结构性改革才是维持物价稳定的根本,正如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所言:“我们的目标是让通胀目标像地心引力一样自然存在——不被察觉,但始终发挥作用。”在这个充满变局的时代,欧元区正在书写一部关于经济韧性的教科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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